梁朝伟,一个无需多言的名字。
我们也可以在各种路透中,看出他本身就是一个话很少的人。
不爱社交,不爱表达,情绪内收。
《花样年华》中的周慕云克制到从未将爱说出口,《春光乍泄》中的黎耀辉始终充当着无言的港湾,又或是《无间道》中的陈永仁,在天台上隐忍摇摆于信仰和身份之间。
他的那些经典形象总是话不多,却让人记忆深刻。
他不需要去扮演“克制”,因为那本身就是他存在的方式。
在此次重归大银幕的《寂静的朋友》中,导演茵蒂叶并没有试图打破梁朝伟的沉默,而是让影像后退。
梁朝伟继续在这部诗意而充满哲思的艺术电影中完成了一次微妙的停留与转向。
他从压抑中蓄积情感的角色,转向了一种几乎不再指向“表达”的存在方式。
今天,我们就一起来看一看这部由伊尔蒂科·茵叶蒂执导,梁朝伟、蕾雅·赛杜领衔主演的艺术电影——
寂静的朋友
Stille Freundin
导演:伊尔蒂科·茵叶蒂
编剧:伊尔蒂科·茵叶蒂
主演:梁朝伟/ 卢娜·韦德勒/ 恩佐·布鲁姆/ 蕾雅·赛杜/ 西尔维斯特·格罗特
上映日期: 2026-04-25(中国) / 2025-09-05(威尼斯电影节)
片长: 147分钟
一棵大树,三个时空,三个主体串联起了这部电影。
但其实电影的主角是这个恒久不变的扎根自1832年的银杏树,导演本人也正是想通过“去人类中心主义”来展现生命的底色。
首先是2020年的当代,我们都清楚当时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梁朝伟饰演的婴儿神经科学家托尼·王教授因疫情滞留在了德国马尔堡的大学校园中。
研究被中断,人际被隔离,整个空间都逐渐真空。
这个大学校园,仅剩下了他和管理员,以及那棵他们注视的银杏树。
导演茵叶蒂说——
“银杏是地球上最孤独的植物。选择它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孤独与时间的象征,完美契合影片的命题。”
它伴随恐龙时代存活于地球,延续了亿年,注视着一个一个时代的陨落与诞生,如今又注视着人类文明的发展与壮大。
在百无聊赖之下,托尼·王观看了植物学家爱丽丝(蕾雅·赛杜 饰)关于“植物交流”的研究视频。
并由此展开了一场近乎荒诞的命题与实验——
他试图通过研究人类神经的设备,去倾听那棵银杏树是否有“思想”。
植物能否感知人类?植物是否会对人类的行为产生反应?植物能否与人类产生联系?
我们能观察到的最显著的产生反应的植物是含羞草。
它伴随着风吹草动、气温变化,或是人类的触碰开合叶片。
但人类依旧认为它们是无意识的,而实际上,自然界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律在涌动。
人类并非感知自然的唯一标准,人类并非世界的主体,也正是契合导演所要表达的“去人类中心主义”。
那些看起来更加沉默、更为寂静、伫立不动的大树呢?它们又是如何展开沟通。
随着二人线上交流的展开,以及实验设备的介入,他开始尝试“与树对话”。
非常有意思的是,在这个时空中还有一个管理员作为人类对照组。
他不解于王教授的“奇葩”作为,甚至还向学校举报,并破坏他的设备,一切都建立在“失语”的缺乏沟通的状态下。
而伴随着两人在这寂静空间与停滞时间中的接触,二人也开始达成协作,成为“寂静的朋友”。
除了这条当代叙事线外,还有来自于1908与1972年的时间线。
2020年的故事拍摄自数字影像,清冷疏离,指向着当代被技术介入后的现实。
一切都更加清晰而难以触及。
1908年的故事则摄制于35mm黑白胶片,人物似是被尘封于一种坚实而封闭的秩序之中。
那是马尔堡大学第一次招收女性学生。
年轻的格蕾特(卢娜·韦德勒 饰)在一个由男性主导的学术体系中艰难立足。
在入学面试时,她要面对油腻教授的基于传统植物分类学与性隐喻下的羞辱。
她被凝视、被质疑,同时也要用理性、用逻辑为自己的存在辩护。
植物,也正是处于一种基于人类中心主义的命名与归档中。
但是,当她接触到摄影时。
植物被一台需要时常使用的摄像机记录、放大、拆解,花卉与纹理被一种亲密的观看解构。
它们不再是书籍中的分类,而是滑向了一种带有感官色彩的“注视”。
人与植物之间发生了微妙的偏移,它们互相感受、回应。
人与自然的距离,也进入到一种亲密的感受时刻。
镜头切换到1972年,16mm胶片所携带的温暖、粗粝的模糊色彩也为这条故事赋予了年轻灵动的轻盈感。
一个成长于牧场的青年汉内斯(恩佐·布鲁姆 饰)其实对植物毫无兴趣。
但是在对植物学女孩的迷恋下,他逐渐从笨拙懵懂的照料植物的状态,进入到了不同的植物认知中。
女孩用简易的装置检测植物的反应,浇水、触碰、靠近等动作都会让植物如同心脏跳动一般在一起上留下痕迹。
而当汉内斯独自面对那株天竺葵时,他从不解转向了欣喜若狂的状态。
他不再是“看见”植物,而是察觉到“被看见”,并透过这位“寂静的朋友”感知时间与欲望。
三条时间线,植物从存在,到被感知,被看见,再到一种无法被定义的“他者”。
三条叙事彼此松散,却又被一棵银杏树紧密连接。
植物,不再是人类世界的背景,而是作为自然界的见证者。
人类,也透过对植物的接触,感知时间、自然与生命。
导演在拍摄这些故事的时候选择了长镜头和松弛的节奏,让观众沉浸到一种人与自然互通互感的时间状态。
影片邀请观众跟随其脚步,如同植物缓慢生长的时间与静默的存在,呈现出一种全新的感知周遭世界的视角。
最终,当梁朝伟全裸面对银杏树时,一切都圆融自得。
每一章节所构筑的感官交响乐在此刻达到高潮,音效、人物、植物与电脑磁场画面交相辉映。
或许有人会说这是一部具备实验性质的论文式电影,但茵蒂叶就这样在生物学的语言中,为电影注入了最美妙的感知结构。
她触及到植物与人类最微妙、神秘、不可触碰的内心世界。
看完电影,你或许也可以去选择拥抱身边的那棵大树,无需使用语言,仅仅是以另一种方式去与世界产生联系。
*本文作者:Ash
明星茬娱乐
2026-04-28